在六点钟那边

 

一切已开阔,在星与星之间。
六点钟从尽头递来微弱的光,
为我们描下小小的扇形。

记忆的屏风,正待我们旋开
或扭紧。比它更近,是风的喘息。

我们轻盈地踏步。落叶让出一条隧道。
孔雀的形状,比风更轻地撞击着。

或者,这唯一的游者,试图在成群的
街灯里描出一条隐秘的线,
连接起夜幕上忽大忽小的橘黄。

导游图,将我们引向记忆的入口;
抑或回旋着,畏惧于近乎黑的底片?

年幼的父亲,能否从我紧闭的唇间
夺取那无声的词。这些年
记忆的丝线坚硬如常……

梦中它们如钢针:「每时每刻
你拆解我。又将我缝合。」*

街灯上橘黄的孔雀,擦肩而过。
你的影子伸缩于记忆之外,
将举起六点钟弯曲的表盘。

六点钟。古老的催眠器。
你切分这时辰与美意,精确如剃刀。

听得出,我口中残存的半晌叹息?
仅一瞬所扭转的事:时刻与时刻
迭合的尾翼,一片遮起了光斑的忧喜。

 

2014.12.22夜,冬至日赠王柏华师
* 该句源于Michael Dumanis的诗「My Mayakovsky」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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